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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乏 的 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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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小小说)倒下  

2017-03-06 10:50:0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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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一

老李头穿戴整齐准备出去,但是他又坐了下来。

今天血压似乎有点高,头有点晕。这个状态出去,到老干部活动中心一里多路,路上车来人往的,不太安全。今天咱就在家活动,练练书法吧!自得其乐嘛。离休干部,无牵无挂,无忧无虑,无案牍之劳形,无朝九晚五之限制,一个老年大学,想去,没人敢不让进,不想去,也没人来找家长告状。

老李头哼着京戏,铺开了纸笔。

“踏——踏——踏——”,门外有脚步声响起,“踏——踏——踏——”,脚步声慢慢过去了。是楼上的老韩婆下楼去了。这老韩婆倒是守时,每天这个时候准下楼出去,几年如一日。究竟几年了?还真说不好了,几年,还是十几年,谁也没给她留意过。这个佝偻迟缓的身影,每天出现在院子里,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,就像日出日落一样理所当然,平淡无奇。有时候下雨天,你可能没看见老太太,可是下雨天你不是也见不到太阳吗?

 

 

老李头愿意动弹的时候就会走出来,多数时候到老干部活动中心玩玩,也有时候跟小区里的老头老婆们聚一块闲聊神侃。老头老婆里有时也包括那个老韩婆。老人们在一起无非是家长里短,有时候也会谈论谈论天下大事,忧国忧民。在这个圈子里,老韩婆跟大家有点不太融洽,甚至有些人还有点烦她。为什么呢,大概,大概是因为老太太不太健谈,语言迟缓,经常啰嗦重复,表情也跟不上趟,你说的多么眉飞色舞,兴高采烈的,她也不会及时配合上一个会心的笑脸。

其实,大家也知道老太太的身世,也理解她那压抑的心态。这老太太曾经有个引为骄傲的儿子,在银行工作,是个部门领导,混得有模有样的。那时候老太太也是和大伙一样,该说的说,该笑的笑,该搭话搭话,该接茬接茬。可是后来那儿子鬼迷心窍,想发大财,挪用公款买彩票,结果没捂住,犯了,获刑十四年。现在过去几年了,谁也说不清。大家出于同情,尽量避免提起这类的这个话头,尤其在老太太面前。时间一长,好像就没有这回事了。只有老太太自己没忘,没人知道她是怎样数着日子,撑过了每一天,熬过了每一夜,度过了每一年。

老李头当然也曾感叹过老韩婆的遭遇,也赞叹过老太太的坚忍,有好几次,身体感觉有点小小的不太舒服,打算在家偷懒耍赖,但是一听到那“踏——踏——”的脚步声从门口经过,就感到有点惭愧,赶紧穿戴起来,走出家门。

 

 

这几天天气不错,心情也不错,老李头天天都出去。可是他有点纳闷,似乎有几天没有听到老韩婆的脚步声了,也没在院子里看到她。咋回事,是不是病了?老太太平时身体确实不太好,经常去小区门口的小药店买药,可是从来也感觉不到她会病倒呀。后来找老头老婆们一问,还真是病了,送医院了。

“谁给送到医院的?”“她儿子。”“她儿子,她儿子回来了?!”“回来了,儿子回来的当天就病倒了。”

“回来的当天,病倒了。”老李头若有所思。

是这样,是这样!老李头明白:儿子回来了,她终于觉得可以倒下了。

老李头眼前的景物瞬间模糊了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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